那天和八十一歳的老媽兩人在我家客廳喝著檸檬水聊天, 天色還早, 晚上漁人碼頭的仲夏煙火還有三小時才要開始, 老人家當然是要避開上萬人潮在我家看懶人煙火就好。

雖然不是海景第一排, 但還是可以看到一些煙火的熱鬧, 體會到煙火在不遠處炸開的震憾~

老媽突然聊到她以前上課前賣菜的故事, 這…..我沒聽過耶, 開始當好奇寶寶記者訪問一下老媽~

問: 妳什麼時候有賣菜的?

老媽笑著回答: 那是我小學時的事, 我要擔著小扁擔, 左右各掛著竹籃子, 裏面就放著妳外婆準備的菜, 妳阿姨臉皮比較薄, 所以都是我負責叫賣, 她負責收錢。

問: 那時一大早出門, 找得到人買嗎? 你們是擺攤嗎?

回: 我們不是擺攤, 就上學路上沿途賣, 剛開始會用叫賣的, 後來和人熟了, 哪一家有可能買都知道, 有時人家還沒開門也會去敲門問人家要不要買。

問: 妳剛開始賣菜會不會不好意思開口叫賣?

回: 一開始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, 但那個時代其實很多跟我一樣的人在賣, 所以一陣子很快就不怕生了。

問: 那賣什麼菜阿?

回: 最多是賣家裏種的地瓜葉, 有什麼就賣什麼!

問: 那你們那時價格怎麼算的?

回: 就大約單手可以握的一把菜, 一般一把是2角, 三把就賣5角, 街上的人沒有在種菜的, 所以都賣便宜又平日吃的, 如果比較大把就賣一把3角, 然後二把賣5角, 有時快到上課時間還會便宜賣, 反正妳外婆也不會計較, 有賣就好, 只是加減賺, 貼些家用, 所以都隨便我們賣的, 外婆回家只收錢, 也不會過問什麼, 有賣就好。

問: 一把2角, 那妳們是不是要準備一大堆零錢? 賣完的錢要放哪?

回: 剛開始是要準備零錢的, 但賣了幾次就有零錢了. 賣完的錢, 就放書包直接帶去學校, 也沒想會不會被偷, 那時的人很單純的。

問: 那菜要一大早去採嗎?

回: 不用, 妳外婆會前一天黃昏時去田裏拔菜, 晚上整理好, 再灑點水, 隔天一大早賣還是很新鮮的喔!

問: 哇, 很會打算耶, 那妳賣完後的籃子要放哪? 不是還要上學?

回: 我們都用寄放的, 那個年代人都很純樸, 賣久了都會認識變熟人的, 所以一般都會答應寄放的, 通常是寄放在賣到最後的人家, 所以到處寄放, 下課回家時再去拿回家的。

我們也會做人情, 有時要寄放人家時, 還會多送個一兩把菜, 有時乾脆把賣剩的送給他們, 所以人家還算高興借放的。

問: 這樣大概賣了多少年?

回: 應該有一年到二年, 後來高年級時就沒再賣菜了, 想想那時也很好玩, 不過那時我們怎麼那麼乖?!

問: 那有什麼好笑的事嗎?

回: 有阿, 因為我們常拔地瓜葉去賣, 所以我家的地瓜被拔到差點長不出地瓜了, 就是沒什麼產量, 因為快被拔光了, 哈哈哈~

老媽說完故事還一臉沈浸在小時回憶的樣子, 我則沒想過她也有這經驗, 那個年代雖然日子不好過, 但這樣也是過來了呢!

難怪外婆以前一直喜歡種菜, 她說看著自己種的菜一天一天的長大, 心裏就很歡喜滿足~~

我則想著老媽和阿姨小小的兩人賣菜擔菜的背影, 在她們兩人的回憶裏, 應該是都變成甘甜吧!

[後記]
小阿姨跟我說:
妳二阿姨說, 因為上學前去賣菜,偶爾上課遲到，會被老師唸。

後來有同學直接跟老師說, 因為姐妹上課前要先去賣菜，才來上課，體貼的老師，後來也不再多唸。

聽妳媽媽和二阿姨說小時候的故事，也看過三阿姨雖重聽，但乖巧的幫外公外婆做事，身為最小妹妹的我，多感謝這些兄姐的付出，讓我們有好日子過。

(圖片提供: Jing-fe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