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利時-教育創新之旅-1
比利時不只有巧克力和啤酒,還有公立的教育創新變革!
這週一我在巴黎參加了 Learning Planet Institute 舉辦的 Grigny 教育會議,每位講者的背景都精彩到不行。跟 Adler 聊到其中一位講者 Jérôme Saltet 時,他說 Jérôme 早在 2018 年就曾透過法國在台協會參訪過人文國中小,我整個OMG、這世界也太小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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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érôme 是誰?他是Playbac 的共同創辦人,該公司以教育變革為使命,開發諸多教具(如全球銷量近5000萬份的教育遊戲《Les Incollables》)和歐洲第一份兒童日報《Mon Quotidien》,他和André Giordan合著了多本教育書籍:
《改變中學,是可能的》(Changer le Collège, c’est possible)
《學會學習》(Apprendre à apprendre)
同時他們認爲應該將理念實踐出來,於是他們決定創建一所革命性的中學。但為何要促進教育變革?因為他們意識到世界面臨著諸多挑戰,雖然我們當然不能期望學校解決所有問題,但我們需要一所能夠面對當今世界挑戰的學校。
那為什麼特別想改革「中學」?因為在法國教育體系中,中學一直被視為「薄弱環節」。雖然歷年來改革不斷,但問題仍層出不窮。許多學生在校感到無聊,學習動機低落,甚至中途輟學;校園暴力與霸凌事件時有所聞。最令人憂心的是,許多年輕人在離開中學時,仍未具備理解世界與自身所處社會的基本能力。
而 Jérôme 和 André 並沒有止於批評。他們花費十幾年的時間持續搜集教育創新的觀察與研究,實地參訪多所創新中學,並蒐集與評估來自不同國家的教學實驗、組織型態與課程設計。最終,他們提出一個具體可行的中學設計方案,重新思考課程、學習進度、時間結構、學習與生活空間、教師的培力方式與學校治理架構,為的就是實現一種更能回應當代挑戰的中學教育。
在他過去的演講中,Jérôme 引用曼德拉的話:「教育是你可以用來改變世界最有力的武器。」他堅信教育改革勢在必行,因為學校未能有效降低社會不平等,而這原本是它的核心任務之一。同時,法國每年因輟學帶來的社會成本高達 500 億歐元。
更重要的是,他受到一句集中營倖存者的話深深啟發:「幫助你的學生成為人。不要讓你的教育產生出受過訓練的怪物,或高學歷的希特勒。」
他們認為教育最重的目標是:培養自主、負責、具有行動力且快樂的公民!同時,他們認為應該「神聖化目標、非神聖化手段」——也就是說,目標一旦確立就不要更動,而手段可以隨之改變:課程、時間表、空間、設備、教師角色…… 一切都可以改變!就像美國的瑟谷學校( Sudbury Valley),那裡的學生可以自由選擇學習內容(參見 Peter Gray 的《自由學習》)。那麼,學習評量究竟是目標還是手段?為何我們要把改考卷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工作,還讓它占據老師那麼多時間?
Jérôme 強調,「改革」並不等於「創新」。人們可以創新而不改變任何東西,例如使用最新數位工具,但仍採用傳統的教學法。他採取的變革路徑是與國家教育體系合作,在不額外要求資源的前提下,活用現有制度來創造改變。他們追求的是可行的「整體性解方」,不是理想化的夢幻藍圖;他們要解決問題,而不是揮舞魔法棒。他的終極目標從來不是辦一所完美無瑕的「理想學校」,也不會只是「沒有分數的中學」或「全數位化的中學」這麼簡單。
2020 年,他在法國創立了「Mantes-la-Jolie 創新中學」,坐落於 Val Fourré 社區。那裡有 2.5 萬居民,兩所列為教育優先區(REP+)的中學,42% 的學生來自社經條件不利的家庭,75% 的居民沒有高中以上學歷,18 到 24 歲青年中有 35% 未就學且無文憑。
於是他們決定把教育工作當作社區重建的關鍵,讓學校成為社群所有行動者的連結點——教師、社工、企業、家長都能一起參與。最後,Yvelines 省議會決定關閉原本的兩所中學,改建為 Jérôme 在《改變中學,是可能的》一書中所描述的學校,並獲得學區總監的支持。
(補充:完全不會法文的我其實當下聽不懂他在說什麼,完全是靠手機翻譯+上網找資訊拼湊出這些內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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獲知這些資訊的我整個興奮到不行!決定會後去跟他搭話。他超親切,不只說願意寄他寫的書給我,還提到他們在比利時也有學校。
我一聽立刻說:「我明天正好要去比利時耶!」
他馬上說:「那你要不要去參訪我們的學校?」
我當然說好啊!沒想到他們立刻幫我聯繫校長,就這樣,一場說走就走的教育創新之旅,就此展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