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/妳的童年記憶裏, 有沒有對寵物的美好記憶呢?

小時候住在古厝裏時, 那時是大家族住一起, 我家有一間獨立小厨房, 厨房外有一個走廊, 走出厨房左轉就是鄰居家的牛棚, 對, 就是農家耕田的好幫手, 以前經過總可以聞到一陣一陣的牛的家的氣味, 還可以聽到牛的叫聲和吃草的聲音.

當然鄰居也會牽著牛路過我家厨房門口, 小朋友都會閃在路旁或是探出頭來, 聽著踏踏的牛蹄和水泥地的聲響, 敬畏又很日常.

農家一般都是沒在關門的, 只要有陌生人來到村莊, 大家都會知道的, 住家附近當然是山林田野, 四處放養的家畜外, 還有不少野生動物, 除了可愛的蝴蝶, 當然也有危險的蛇…..

有一天老爸下班帶回來一隻小小狗, 那是老爸朋友家的大狼狗混種的小小狗, 有狼狗慧黠又懂人的眼神, 但多了點溫柔的眼光和臉形, 中短毛, 背部的毛黑得閃亮, 肚子和腳是棕色, 我們小朋友圍著牠, 老爸叫牠: 小黑.

我家的小黑, 在小時候就是我們家大人的好幫手, 也是小朋友的好玩伴.

農家灌溉水是要輪流巡水路的, 他們有輪值表, 老爸常常半夜拿著手電筒去田裏巡水路, 一趟來回好幾公里的田野, 沒燈光沒人….還好都有小黑跟著.

老爸騎車出門時, 由家門到村莊大路口, 牠總是跑著跟車到大路口, 然後再自己跑回來顧家, 老爸怕牠跟車到大馬路上危險, 總是會大聲斥喝: 小黑, 快點回去, 不要再跟了! 這個戲碼天天在上演著, 想想還真好玩~

送老爸出門後的小黑回家後, 只要我們小朋友沒出門, 牠會保持警戒的趴在厨房門口, 只要一有風吹草動, 牠會像弓箭般立馬衝出去行動, 果然有狼狗的DNA, 常常家附近跑出來一隻蛇蛇路過, 牠也會衝過去大聲狂吠警告…..

在我們眼中小黑是超級勇敢, 該兇時沒在客氣的, 但對主人可是忠心100分, 因為牠認同這個家.

小黑像我們的騎士, 幫我們前導, 當我們出去山上或田裏時, 牠會先在前面開路, 走一小段後會回頭看一下我們有沒有跟上, 如果有什麼異常牠就會出聲, 有牠在, 我們充滿了安全感,那時的小朋友滿山亂跑, 家長沒在怕的, 我想, 大概是因為有小黑在, 那是一種信任.

老爸訓練小黑也很嚴格, 除了日常規矩, 記憶中最深刻是小黑有一次去闖鄰居家的雞寮, 咬死了幾隻…..聽老媽說老爸氣到打牠嘴, 他把被牠咬死的雞放到牠嘴旁, 只要牠一去嗅聞就被老爸用竹子打…直到牠再也對雞隻沒反應時才沒處罰….

但那之後, 小黑開始會顧家禽了, 那頓處罰後牠應該懂得這些是不能亂動的—現在想是有點殘忍, 但對農家而言, 家禽也是重要經濟來源, 自己家狗去咬別人或自己的都是不能縱容的, 一次已經不得了了, 更不能再犯.

我們小朋友也常把小黑當馬騎, 當然不會真坐上牠背上, 頂多是綁著娃娃或蔬菜.水果….只是一下下時間就全掉下來了; 有時我們會幫牠戴上野花或花冠……牠也不會生氣, 就當跟我們玩家家酒一般, 陪伴著.

因為是大姐頭, 小黑就像是自己專屬的衛士, 走到哪裏都有牠在左右, 有時不喜歡吵嚷時, 常一個人對著牠聊天, 看著牠的眼睛就被理解和被保護.

有時朋友會問我, 你覺最帥的人是誰? 我的回答: 最帥的是我家小黑, 我家的狗 XD~

現在想想, 那種帥氣不是外表, 而是被理解和被保護, 而且負責任.

這樣的小黑在我家十三年, 油油亮亮的黑色毛, 到牠老年時長出白色鬍鬚和眉毛, 以前跑起來像飛起來的步筏, 到了暮年開始走路變慢, 黑色毛沒有光澤也長出幾支棕色或白色毛……….但牠還是風雨無阻的陪伴著我們, 體貼忠實又溫柔.

直到有一天一早, 老爸出門找狗, 老爸說小黑應該是去當小天使了, 他說狗不會讓主人看到自己最後一口氣的, 牠們會自己找地方….老爸找到了, 也順便找地方讓小黑安息在我們自家山上

放學回家的我們小朋友, 沒有見到小黑最後一面, 老爸只是淡淡的交代了小黑的事……

小黑不在了, 但卻活在我們心中, 對大家來說, 少了重要的一員, 總會在生活的閒聊中時時提起: 那時小黑….(說不出的思念, 只好閒嗑牙也好)

前幾年夢到小黑, 那一陣子也是自己人生低潮期, 牠的眼神一副想跑來陪我的樣子…..夢中知道牠已變天使了, 所以自己充滿寵愛的跟小黑說, 請牠轉生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 去接受更大的任務才是對的, 請牠放心, 我們已經長大而且會照顧好自己的.

醒來後一個人坐在床上流淚好久, 謝謝牠來入夢安慰, 謝謝這位天使陪我們走了一段在地球的旅程.

我們手上沒有小黑的相片, 但沒關係, 祂在我們心中, 祂是永遠帥氣和充滿安全感的我家的小黑!

(圖片提供: Jingfen)